河洛廉洁文化对政绩观的历史滋养

    期次:第440期    阅读:11    作者:□ 马克思主义学院 霍玉敏 郭书帆

杨连专 摄

河洛地区历史悠久、底蕴深厚,传统思想文化中蕴含丰富的廉洁文化资源,不仅是历史积淀的道德资源,更在精神内核上为新时代“为民、务实、清廉”的政绩导向提供了深厚的历史根基与实践范式。

一、从思想源头看,河洛廉洁文化“政在养民”的价值底色与“政绩为民”一脉相承

河洛地区作为中华文明发祥地,自周公营建洛邑、制礼作乐起,便确立了“以德配天”“敬德保民”的政治伦理。《尚书·康诰》有言:“惟命不于常,惟德是辅”,强调天命惟德是依,而“德”的核心便是安民、养民。周公“一沐三捉发,一饭三吐哺”的勤政精神,“宅兹中国,自之乂民”的治国理念,实为“保惠于庶民”,这正是正确政绩观中“为民造福”的早期体现。这种将国家治理与道德修养紧密结合的传统,使后世官员将“立德、立功、立言”作为从政追求,而非追逐短期显绩。先秦至魏晋时期,河洛地区因其地理中心地位,长期是诸子百家思想碰撞与融合的熔炉,儒家、墨家、法家等学派均提出过倡廉反贪的思想,主张为政者清正廉洁、持俭去奢、力戒贪腐、造福民众。汉代河洛廉洁文化尤其以“强项令”董宣为典范,其刚正不阿、执法如一的品格深刻影响了河洛地区的官场风气。隋唐时期,河洛地区的廉洁文化在制度建设和思想教化上均有显著发展,成为当时政治清明的重要保障。宋元明清时期,河洛地区的廉洁文化在历史积淀中进一步深化,不仅体现在官员的个人操守上,更融入了制度建设和思想教育中。河洛文化中的清官群体,皆以“清廉”为手段,“养民”为目的,“廉洁”与“养民”的结合,使政绩有了温度与厚度。今天,“为民造福是最大政绩”的论断,正是对“政在养民”的时代回应。“政在养民”强调的是施政的出发点——治理的本质是滋养百姓生命;而“政绩为民”则进一步明确了政绩的衡量标准——一切工作成效最终要由人民评判。

二、从实践典范看,河洛清官廉吏“为民、务实、清廉”的精神特质与“以人民为中心”的政绩导向深刻呼应

河洛清官廉吏“为民、务实、清廉”的精神特质与当代执政理念深度契合,与正确政绩观之间存在深刻的精神同构,也为现代政绩观提供了可感可学的文化支撑和历史镜像。

(一)为民——从“民为邦本”到“人民至上”的价值贯通“民为邦本”是河洛文化中传统政绩观的核心理念,出自《尚书·五子之歌》,是河洛文化圈最早系统阐述民本思想的经典表述,深刻塑造了“以民为本、为民立政”的价值导向,成为后世官员衡量政绩的根本尺度。汉代董宣任洛阳令时,面对湖阳公主家奴白日杀人,他拒不妥协,直言“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此举捍卫了平民百姓的基本安全,坚守“法为公器”的底线。他不畏权贵、执法为民,百姓称其“卧虎”,离任时“百姓遮道啼哭”,其政绩不在官职,而在民心,这正呼应了“以人民为中心”的核心。

“民为邦本”在历史演进中不断被赋予新内涵。中国共产党将马克思主义人民观与河洛文化中的民本思想相结合,提出“人民至上”“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的执政理念。这一转化使传统政绩观主体更明确——从“为民做主”转向“由民做主”;实践更系统——从个体清官的道德自律发展为制度化的群众路线与民主监督;目标更彻底——从“安民”“养民”升华为“不断实现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二)务实——从“兴利除弊”到“实干兴邦”的行动逻辑河洛廉洁文化中的务实精神,其行动逻辑一脉相承地体现为从“兴利除弊”到“实干兴邦”的实践哲学,强调为政不在空谈,而在解决实际问题、创造真实福祉。董宣任职时不修府衙、不迎权贵,却严查豪强侵占民田、包庇命案,以“除弊”立威;唐代狄仁杰巡洛时,疏浚河道、整修驿站、裁汰冗吏,以“兴利”惠民;范仲淹一生兴修水利、整顿吏治、设立义庄、改革科举,不求显赫声名,皆以解决现实问题为导向;司马光在洛阳编纂《资治通鉴》,生活清贫,典田葬妻,却以“考当今之得失”为使命,以史为鉴,忧国忧民,为后世治国提供镜鉴。这些实践共同构成了“实干兴邦”的历史先声。今天,“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强调政绩要落在解决实际问题、提升民生福祉的“实处”,正是对这一传统的继承与升华。

(三)清廉——从“两袖清风”到“廉洁用权”的底线坚守“两袖清风”是河洛文化中清廉精神的生动写照,其内在脉络一脉相承地指向“廉洁用权”的现代政治底线,它不仅是对为官者个人操守的要求,更是对权力本质的深刻认知——权为民所赋,必为民所用。“两袖清风”源自明代于谦的《入京》诗,他在河南任职长达19年,任巡抚时拒收土产馈赠,以诗明志,将清廉之气凝于袖中清风。这一意象自此成为百姓对官员最朴素的期待,也标志着河洛清官文化中不取于民、不染于俗、不堕于贪的精神高度。董宣任洛阳令五年,去世时“唯见布被覆尸,妻儿对哭,有大麦数斛,敝车一乘”,光武帝为之感叹。北宋名相李沆(洛阳为都时任职)居官时,住宅仅容马转,拒绝修缮,称“鸟巢林一枝足耳,安事丰屋哉?”其弟劝修宅,他以“身食厚禄,时有横赐”为由拒绝。范仲淹位高权重,却“未增一仆、未置一宅”,临终时“殓无新衣”。仍忧心子孙“贪享富贵”,强调“礼义勿疏狂,逊让敦睦邻”。其《家训百字铭》中“谦恭尚廉洁,绝戒骄傲情”的训诫,至今振聋发聩。司马光身居高位却著《训俭示康》告诫子孙“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河洛清官廉吏们通过内在修养外化为廉洁的品行、高度的自律与实干的作风,进而通过以上率下的表率作用,深刻影响官场风气与治理实践,最终转化为惠及百姓的具体政绩。这与今天倡导的严以修身、严以用权、严以律己,谋事要实、创业要实、做人要实的为官之道和行为准则高度契合,“三严三实”是党员、干部的修身之本、为政之道、成事之要。

三、从文化传承看,河洛廉洁文化的现代转化是推动正确政绩观落地的创新路径

传统廉洁文化植根于农耕时代,其形成深受当时经济、政治与文化环境的影响。随着社会土壤的深刻变革,作为社会意识的表现形式,必然需顺应社会存在的发展,通过赋予新内涵与新功能来回应时代需求,对其精神内核进行符合现代语境的深刻转译与形式再造。河洛廉洁文化通过文化基因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让千年廉脉融入现代治理实践,使“为民、务实、清廉”的政绩导向真正可感、可学、可行。

“创造性转化”聚焦于河洛传统廉洁文化的解码与转译。底蕴深厚的河洛廉洁文化,承载着千百年来河洛地区古代官员为政的自觉认知与精神追求,在维护社会稳定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但在封建专制体制下,权力源于君主,官员政绩服务于皇权巩固,以皇权意志为核心,形成的是“唯上是从”“官本位”的政绩逻辑,“忧乐天下”的情怀往往难以成为普遍的政治实践,更多是少数士大夫的个人追求。新时代背景下,需从河洛廉吏群体中提炼“公而忘私、清廉自守、为民务实”的核心品格,重构价值坐标系,与“为民造福是最大政绩”的现代要求精准对接,并把对河洛廉洁文化的理解与践行纳入干部政绩考核评价体系,鼓励干部在决策中自觉对标历史典范,做到“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真正把群众满意度作为检验政绩的根本标准。将河洛廉洁文化融入现代政绩观教育,以史润心、以廉铸魂,通过文化浸润与制度协同,将千年清风转化为新时代干部的内在自觉,推动党员干部从历史镜鉴中汲取精神力量,筑牢“为民造福是最大政绩”的价值根基。

“创新性发展”着眼于河洛廉洁文化的激活与赋能。要对既有文化按照时代发展诉求,将经过创造性转化萃取出的文化基因,植入现代生产、生活的广阔场域,借助现代科技、产业形态、教育体系、传播媒介等融合创新和价值重构,使其焕发服务当代、引领未来的蓬勃生机,在动态实践中实现文化价值的跃迁。新时代背景下,需深挖历史资源,打造“沉浸式”教育场景,数字赋能、空间再造、文艺转化,如洛阳市通过打造“清风洛阳”品牌,将廉洁文化融入城市公共空间和数字平台,转化为现代干部教育的精神坐标,通过打造“清廉地图”、建设廉洁文化教育场馆,将河洛廉洁文化转化为可感可触的教育场景,使抽象的政绩观有了具象载体与情感共鸣点。这种让千年廉脉“活”起来的方式,比抽象说教更具感染力,能有效唤醒初心使命,让党员干部在沉浸式体验中涵养“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的境界,这正是正确政绩观落地生根的生动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