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触摸历史根脉 感知文明中国

    人文学院历史学专业开设于2008年,专业创办伊始,学院就非常重视学生的专业实践能力培养。结合学校位于古都洛阳的优势,先后制定实施的多版培养方案均将“洛阳文物古迹调研”作为重要的实践环节和实践课程。通过多年的教学探索和考察实践,历史学专业的考察实践(实践教学)具有科学规划设计、周密精准实施、理论与实践共同育人的鲜明特色。一是科学规划设计。历史学专业的实践课程以“考察”为主要形式,往理论层面靠的话,属于人类学的“田野调查”范畴。因此,在规划设计考察路线时,需要综合考虑科学性、专业性、实践性等多种因素。在多年的考察实践中,总体形成了多条“经典”考察路线,比如“二里头夏都遗址博物馆—偃师博物馆—汉魏洛阳故城遗址博物馆”“苏羊遗址—韩国故城—三乡驿—宜阳博物馆”“汉函谷关遗址—千唐志斋—洞真观”“程园—邵雍墓园—范仲淹墓园—水泉石窟”“韩园—万佛山石窟—王铎故居—汉光武帝陵”等。从载体形式上看,有考古遗址和考古发掘现场,亦有著名的博物馆;有洛阳名人的墓园、故居,还有展现盛世的石窟。从年代上看,既有属于仰韶文化时期的苏羊遗址,也有赫赫夏都的二里头文化;既有属于汉唐盛世的汉代陵墓,亦有体现汉唐道路关隘系统的函谷关和三乡驿;还有充分体现文物保护与近现代历史人物的千唐志斋。从考察地点的组合来看,线路规划充分考虑考察地点的集中、交通路线的便捷和安全因素,每条线路多集中于洛阳的某一个区域。二是周密精准实施。科学规划设计,仍需要周密精准实施。教学实践计划实施过程中,成立由学院书记、院长、教学副院长组成的领导小组,指导教师一般由系主任和三位学业导师组成。三位学业导师分别为上一届、本届、下一届专业的导师,能够起到“传帮带”的作用,为以后的实习打下良好的基础。在考察实践过程中,带队老师(一般是本届学生的学业导师)切实履行“指导教师”“安全员”“沟通员”的多重角色,把实习动员、保险租车、考察地点联络、用餐休息、考察报道、实习报告、实习总结各个环节梳理清晰,确保实习工作的顺利开展。在考察结束后,及时向考察单位、学院和学生总结反馈,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三是理论与实践共同育人。“洛阳文物古迹调研”充分体现了“理论与实践共同育人”的教学理念。作为基础人文学科,历史学专业传统上以理论教学为主,涉及中国通史、世界通史、史学理论、方法与实践等方面,呈现出明显的“重理论、轻实践”的倾向。当面对信息时代文明的挑战时,历史学专业如何进行实践教学再次成为人才培养的重要课题。“洛阳文物古迹调研”课程则将《中国古代史》《中国近代史》《考古学通论》等多门课程的“理论教学内容”带入了“博物馆现场”和“田野现场”,能够提高学生的“核心专业素养”,即唯物史观、时空观念、史料实证、历史解释、家国情怀。以家国情怀为例,通过参观考察相关博物馆和了解相关遗址考古工作的过程,能够厚植家国情怀与社会责任感,树立以历史学、考古学研究为终身志业的学术理想。2023年6月2日,习近平总书记出席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时指出,中华民族具有百万年的人类史、一万年的文化史、五千多年的文明史。通过“洛阳文物古迹调研”实践课程,历史学专业2023级三位同学的体会充分体现了“触摸历史根脉、感知文明中国”的重要意义。

  • 偃师博物馆探寻文物古迹

    作为一名历史系本科生,平日在课本里接触的历史总带着几分文字的疏离感。那些印在书页上的“夏商都城”“青铜文明”“汉代民居”,更像是需要背诵的知识点,而非真实存在的过往。直到这次赴偃师开展实地调研,走进偃师博物馆近距离观察文物,再到偃师商城遗址触摸历经三千年风雨的夯土遗迹,才真正让课本里的“历史”落到了实处,有了可触可感的温度与细节。偃师博物馆坐落于偃师城区,展馆外观不算宏伟,却透着一股与历史对话的沉静感。推开展馆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文明之源——偃师历史文化陈列”的主题展板。顺着展线往里走,从新石器时代的农耕工具,到商周时期的青铜器物,再到汉代的生活明器、唐代的三彩俑群,每一件文物都按时代脉络有序陈列,像一串串联起中华文明的珍珠。展厅里没有过多花哨的装饰,只有柔和的灯光打在文物上,让器物本身的纹路与质感成为视觉焦点。走到汉代展区时,一组汉代陶楼明器让我停下了脚步。这组陶楼由主楼、附楼和院落组成,整体高约四十厘米,虽然是微缩的明器,细节却精致得惊人:主楼共三层,每层都有镂空的门窗,门窗边缘还刻着简单的几何纹路;附楼连接着主楼,楼下塑有小小的陶俑,有的似在扫地,有的似在迎客;院落周围有低矮的陶墙,墙上甚至能看到模拟“竹篱笆”的刻画痕迹。以前在课本里学“汉代民居”,只记得“土木结构”“分层建筑”等关键词,可看着这组陶楼,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更具体的画面:汉代的某个家庭,住在这样的楼阁里,主人在二楼读书,仆人在院中劳作。傍晚时分,一家人围坐在院中吃饭。原来,课本里抽象的“民居特征”能通过这样一组陶制明器转化为如此鲜活的生活场景。继续往前走,唐代展区的三彩釉陶俑群同样让人印象深刻。这组俑群共有八件,包括文官俑、武士俑、侍女俑和骑马俑。每一件都色彩饱满,姿态生动。文官俑头戴官帽,双手拢在袖中,神情庄重;武士俑身披铠甲,手持兵器,身姿挺拔;侍女俑则身着长裙,双手提着裙摆,仿佛正缓步前行;最精巧的是骑马俑,马匹通体呈淡黄色,身上装饰着绿色的鞍鞯,马背上的俑人穿着粉色长袍,双手握着缰绳,姿态自然。课本里总说“唐代手工业发达,三彩工艺精湛”,可直到亲眼看到这些俑群,才真正理解“精湛”的含义——釉色的过渡自然柔和,没有生硬的拼接;人物的表情、动作刻画得细致入微,连文官俑袖口的褶皱、侍女俑裙摆的弧度都清晰可见。站在俑群前,仿佛能看到盛唐时期的长安城:官员们骑马上朝,侍女们提着食盒穿梭在宫殿里,街头巷尾满是繁华景象。这种对“盛唐气象”的直观感受是课本上的文字无法给予的。如果说博物馆里的文物让我读懂了历史的“细节”,那么遗址则让我感受到了历史的“厚重”。下车后最先看到的是一块石碑。石碑后方是一片开阔的场地,地面上覆盖着浅浅的青草。几段夯土墙从草丛中凸起,最高的不过两米,远看像普通的土坡。走近夯土墙,才发现这些“土坡”的不寻常。那时候没有现代工具,要筑成坚固的城墙,就得把泥土分层铺好,再用夯具反复击打,直到每一层土都变得坚硬密实。我蹲下身,仔细观察这些夯窝:它们直径约三四厘米,深浅均匀,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墙面,像无数个小小的印章。伸手摸了摸夯土,质地坚硬得像石头,指尖蹭过墙面时,能感受到泥土被压实后留下的粗糙颗粒感,甚至能摸到一些细小的砂石,抚摸着夯土墙,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我仿佛看到三千多年前,一群头戴草帽、衣衫简朴的工匠,他们手持简陋的夯具,一下又一下地用力击打泥土。烈日高悬,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不断滚落,浸湿了衣衫,但他们没有丝毫停歇。每一层泥土铺好,他们都认真检查,确保平整均匀,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夯具高高举起,再重重落下,“咚咚”的击打声在空旷的工地上回荡。随着一层又一层泥土被夯实,城墙逐渐升高。他们用自己粗糙却有力的双手为这座都城筑起了坚固的屏障。站在遗址上,环顾四周,这片曾经繁华的夏商都城,如今只剩下这些夯土遗迹。曾经热闹的街市、宏伟的宫殿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但眼前这并不起眼的夯土墙却成了那段辉煌历史的见证者。它承载着无数人的生活记忆,见证了朝代的更迭、文明的兴衰。每一寸夯土都像是一个无声的讲述者向后人诉说着三千多年前的故事。这次偃师调研与其说是一次“课外实践”,不如说是一堂生动的“历史现场课”。它让我跳出了课本的知识框架,不再用“考点”的眼光看待历史,而是学会了用“观察”的视角感受历史。作为一名历史系学生,这次调研也让我对自己的专业有了更深的思考。以前,总觉得学习历史就是把课本上的知识记牢、把史料里的内容读懂,可现在才知道,真正的历史学习应该是“走出去”的——走到博物馆里,去看文物的真实模样;走到遗址上,去触摸历史的真实痕迹;去倾听每一件文物、每一处遗迹背后的故事。之后,再学习历史,我想我会带着这次调研的收获,更注重将书本知识与实物、遗迹结合,试着从这些具象的事物里读懂历史更鲜活、

  • 洛 阳 迹 影

    二里头夏都遗址博物馆合影汉魏讲解汉魏洛阳故城遗址博物馆合影认真听讲解夏都遗址博物馆讲解水泉石窟讲解水泉石窟合影水泉合影学生共同探讨学生认真参观偃师博物馆合影与文物对谈

  • 二里头探寻夏都

    豫西平原的风,今年似乎格外偏爱潮湿的气息。连绵多日的细雨缠缠绵绵,将洛阳的土地浸润得透透的。泥土的腥气取代了往年此时该有的秋熟稻香,弥漫在空气里,带着几分执拗的缠绵。好在出发去二里头的那天,天公作美,小雨悄然隐去,天边晕开淡淡的云,像一块被洗得柔软的棉絮,为这场奔赴历史的旅程,铺垫了恰到好处的心情。车子驶离市区,窗外的风景悄然切换。钢筋水泥、高楼大厦的市区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树木和一望无际的田野。泥土的气息愈发浓郁,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仿佛在无声地召唤。我不禁遐想,三千年前的风掠过这片土地时,是否也携着同样的泥土芬芳?那时的先民是否正踩着湿润的泥土耕耘劳作,构建起最初的文明家园?当汽车稳稳停在二里头夏都遗址博物馆前,一股厚重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不是雨后的湿黏,而是沉淀了三千年的沉稳。我忽然懂得,这片土地上,总有一代代考古工作者躬身发掘,用毛刷拂去岁月的尘埃,在孤寂的泥土中探寻文明的踪迹。他们为我们这些渴求知识的学习者搭建起一座通往遥远过去的桥梁,让我们得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触摸那些曾经模糊的历史印记。博物馆外围,黄颜色的墙壁宛如历经沧桑的老人静静诉说着岁月的故事。展厅内,喧嚣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文物与我们的呼吸相互呼应。第一展厅里,天花板尤为独特,是大禹治水时使用的器具形象。一件看似普通的器物却承载着千古流传的治水佳话,凝聚着先民与自然抗争的智慧与勇气。最让我驻足流连的是那件绿松石龙形器的复制品。两千余片细小的绿松石被精心拼接成蜷曲的龙身,鳞甲细密如织,龙首微微昂起,即便隔着一层玻璃,也能感受到一股震慑人心的庄严。身旁的同学轻声惊叹:“你看这切割工艺,每片都薄如蝉翼。三千年前的工匠到底怀着怎样的耐心,掌握怎样的技艺,才能完成这样的杰作?”我凑近展柜,指尖轻触冰凉的玻璃,目光在绿松石上流连,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夏代无文字实证”的争议。曾有学者表示,若无自证性文字出土,二里头的“夏都”身份永远只能是推测。可当我的目光落在旁边的乳钉纹青铜爵上,深绿色的铜锈下,三足微微外撇,腹部的乳钉纹排列整齐,爵口的流与尾打磨得光滑圆润,我心中的疑惑悄然消散。文明,从来不是只有文字才能见证。这青铜爵里,熔铸着先民矿石冶炼的智慧,每一滴铜水都曾浸润过脚下的泥土;展厅里一排排的陶鬲(táolì)、陶甗(táoyǎn)印刻着先民炊煮的烟火,那是日常生活最质朴的印记;角落里透明容器中碳化的粟粒仿佛还带着黄河流域泥土的温度,诉说着远古先民的农耕故事。这些器物串联起来,便是一部鲜活的夏代生活史,比文字更真切、更动人。停下来想一想,我们总是在找一种更为科学的方式去证明夏都的存在。面对一些质疑,很多人对此失去了信心。但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佳话流传千年,依旧教化着一代代中华儿女。那些质疑或许存在,但这片土地上留存的文明痕迹,早已在无声中证明了一切。这份深埋在泥土中的文明底蕴,正是我们坚定信心的源泉。走出博物馆,我们跟随老师前往二里头考古工地。道路两旁,红高粱长势喜人,在微风中摇曳生姿。今年的天气格外反常,长时间的烈日暴晒与阴雨连绵让许多作物都萎靡不振。这片红高粱的蓬勃生机更显难得。沉浸在这片火红的高粱海中,不知不觉便抵达了考古工地。幸运的是,今天恰巧遇到了考古工作人员。他们正在拆棚子。负责人笑着解释:“七八月份天气炎热,工作时全是暴晒。现在,天气转好,就把棚子拆了,让工地透透气。”除了夏日曝晒,还有秋日连阴雨雨。考古前辈的工作环境如此艰苦,念及此,不觉心中一酸。考古之魂在于求真,历史之命在于实证。一代代学者如夏鼐、徐旭生等大家薪火相传,乃至夏商周断代工程的启动,无不根植于此。对夏史的追寻永不停歇,而其间的信心或许就蕴藏在考古人与沉默文物之间每一次穿越时空的对话之中。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二里头夏都遗址博物馆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夯土台基、木栈道和石碑都被染上了一层柔和的色彩,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与我们静静相对。老师站在一旁,轻声说道:“每年都有很多像你们这样的学生来这里调研,有些人后来成了考古工作者,继续守护着这片土地的记忆。你们是学历史的,要记住,历史不只是书本上的文字,更是脚下的土地,是土里埋着的器物,是一代代人守护的文明根脉。”曾经,“夏代”在我心中遥远得像一个传说,模糊而虚幻。可今天站在二里头的土地上,我才真正明白,所谓“最早的中国”从来不是一个虚无的概念。它就藏在这片泥土里,藏在那些沉默的器物中,等着我们用敬畏的心去发现,用执着的心去守护。老师说,这次调研只是一个开始。这片孕育了夏代文明的土地还有太多的秘密等待揭晓。下次再来,我想带着更扎实的专业知识,再看看那令人震撼的绿松石龙,再踩踩那承载着历史的夯土台基,再听听那些关于文明起源的动人故事。这里是中华文明的初啼之地,每一寸泥土都藏着千年的回响。唯有常回来听听,常俯身触摸,才能读懂这份深埋在泥土中的厚重历史,才能守护好这份朴素而珍贵的情感记忆。这份与泥土相伴的记忆终将成为我们前行路上最坚实的力量,指引着我们在探寻历史的道路上坚定地走下去。

  • 洛水之畔访故城

    洛水汤汤,自西向东横贯中原腹地,在洛阳城东十五里处,静静冲刷着一片沉睡千年的土地。正午过后,我们班一行人踏上了访问汉魏洛阳故城的行程。此时的阳光正斜斜掠过残存的城墙,将斑驳的夯土纹路染成了金褐色——这是西周营城时的夯痕,是东汉太学的书声余韵,是北魏永宁寺塔的飞檐投影,更是一部被岁月深埋却从未褪色的都城史诗。踏上横跨地面与二层展厅之间的拱形桥,我们进入了汉魏洛阳故城遗址博物馆,迎接我们的讲解员老师,身着浅青色汉服,发髻上簪着一支素雅的玉簪,为我们揭开了这座神秘故城的面纱。我们首先来到了“天下河洛,大都惟中”展厅。天光透过穹顶落在中央的巨型沙盘上,淡蓝色灯光模拟的洛水、伊水蜿蜒其间,从西周“方九里”的洛邑小城,到北魏“东西十公里、南北十公里”的外郭城,100平方公里的都城格局在沙盘中静静铺展,将“天下之中”的恢弘具象化。展柜里层层叠叠的夯土标本如时光切片诉说着那段历史,是西周的黄土细密紧实,泛着原始营城的质朴;是东汉的夯块裹着“长乐未央”,保留着清晰的瓦当纹路;是北魏的土层里掺着波斯银币,银锈斑驳间,似能窥见丝路商队的驼铃残影。“汉魏经典,魂脉融合”展厅内,熹平石经泛着墨色的光,隶书文字如刀削斧凿,虽留下的是残石,却仍透着蔡邕奉诏刻经时的庄重,这就是那些曾立于太学门前,让天下学子“车乘日千余辆,填塞街陌”的石经,如今在玻璃罩内与我们这些参观者相望。不远处的辟雍碑拓片悬于墙面,暗红色的拓纸如陈年卷轴,“大晋龙兴皇帝三临辟雍”的铭文力透纸背,笔画间似能想见晋武帝亲临讲学、学子执经问难的盛况。展柜中西晋陶熨斗静静卧着,覆碗形足上立着竹节状柱,柱顶的“天禄”瑞兽昂首蹲坐,釉色虽褪,却仍藏着几分魏晋文人熨帖书卷的雅趣。展架上的彩绘陶俑队列整齐,胡服的窄袖与汉服的宽袍并立,鲜卑族的兽纹腰带与汉族的云纹玉佩相叠,无声诉说着民族融合的温情。紧接着来到“千秋创举,世界大同”展厅,入口处北魏阊阖门阙1:1模型巍峨矗立,朱红色立柱漆色厚重,似浸过百年风雨;青色瓦当排列如鳞,瓦沿垂落的铜铃虽不发声,却让人们想起当年帝王出巡时“钟鸣鼎食”的威仪。模型旁的示意图上,十公里铜驼大街如一条金线,串联起宫城、内城、外郭城,旁注的隋唐长安朱雀大街、日本平城京朱雀大路布局图,清晰勾勒出“中国都城形制之源”的影响轨迹。核心展柜中,北魏泥塑佛面造像复制品最是动人——米白色的泥塑上,眉如弯月轻描,眼窝浅陷似含柔光,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含蓄、沉静,藏着中原文化的内敛与审美。当指尖轻触屏幕,《洛神赋图》的画卷便在光影中流转,鼻尖能嗅到的是数种香料的气息,让千年的文化有了触得到的温度、闻得到的雅致。从博物馆内出来,穿过“汉魏洛阳故城”的石牌坊,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北城墙遗址。那些高出地面五至七米的夯土墙,虽不复当年“九六城”的规整,却仍能从厚重的墙体中窥见昔日的雄姿。考古标识牌上写着,这段城墙历经东周、东汉、曹魏、北魏四朝修缮,每一层夯土都藏着不同时代的印记——西周的夯土细密紧实,带着早期营城的质朴;东汉的夯土夹杂着少量瓦片,是都城鼎盛时的痕迹;北魏的夯土则更为厚重,印证着孝文帝迁都后扩建的雄心。站在城墙缺口处远眺,想象当年这里曾矗立着巍峨的城门,车马辚辚、行人接踵,西去的商队带着丝绸与茶叶从这里出发,东归的使者携着罗马的奇珍在此驻足,“东洛阳、西罗马”的盛景,虽已湮没于时光,却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永恒的回响。沿城墙向东行,便到了宫城遗址区。北魏阊阖门的夯土台基静静卧在田野间,东西40余米的台基上,三条门道的痕迹仍清晰可辨。站在这里向南望去,便是贯穿都城南北的铜驼大街遗址。这条长达十公里的中轴线,是中国古代都城“建中立极”理念的首次实践,它像一条无形的脉络串联起宫城、内城、外郭城,将礼制秩序融入城市布局。很难想象,隋唐长安的朱雀大街、洛阳的定鼎门大街,乃至明清北京的中轴线,都曾以这条大街为蓝本。时光在这里仿佛完成了一场跨越千年的对话,汉魏工匠的智慧竟深刻塑造了此后中国都城的模样。宫城西侧的金墉城遗址,三座呈“目”字形排列的小城,总面积约26万平方米,残存的夯土墙虽已低矮,却仍能看出易守难攻的军事布局。史书中记载,这里曾是曹魏明帝修建的离宫,后来却成了幽禁废帝、后妃的场所。风吹过断壁残垣仿佛能听到历史的叹息。那些权力更迭的残酷、宫廷斗争的隐秘,都被封存在这片夯土之下。与金墉城的肃杀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不远处的永宁寺塔基遗址。如今,只留下一座直径约三十米的夯土台基。考古发掘显示,台基上曾有精美的壁画残片、泥塑构件印证着当年雕梁画栋、彩绘雕甍的辉煌。灵太后胡氏创建此寺时,或许想借佛法庇佑王朝,却未料北魏最终在战乱中覆灭,只留下这座塔基默默见证着历史的更迭。走出故城遗址时,夕阳已将天际染成橘红色,看着故城的夯土遗址与博物馆的现代建筑在暮色中遥相呼应,不禁感慨道:故城的价值,不在于它有多完整,而在于它用残垣与文物让我们读懂自己从哪里来。归途中,洛水的涛声仍在耳畔回响,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上的故事。那些藏在博物馆展柜里的残石、造像,那些散落在旷野中的夯土、台基,共同编织成一条跨越千年的纽带,将过去与现在紧紧相连。汉魏洛阳故城,不仅是一座遗址,更是一部活着的文明史,等待着每一个到访者,去倾听,去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