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禹蒙
看着窗外的玉兰花开，忽然发觉春天已悄然而至。大概是新年来得太晚，让我忘了立春早已过去。在这生意盎然的春天，我们撒下种子，播种希望，为生活增添色彩。这时，我想起曾亲身植树的经历，更想起那棵我亲手栽种、历经风雨的小树苗。
那时，我还在上小学。在植树节的前几天，老师开完会到班里告诉了我们一个好消息：学校打算趁着植树节期间，带着我们大家去植树。想要亲身体验种树的同学可以带着锄头、铁锹等工具做准备。至今仍记得，我当时内心满是雀跃与期待。回家后，就四处分享喜悦。之后，我就天天数着日子，期待着那天快点到来。
时间终于到了我满心期待的日子。在老师的带领下，我们排着长长的队，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我们到时已经有好些人在那里了，旁边还有好多小树苗，大概是他们把树苗带上来的吧。那些树苗看着光秃秃的，枝丫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片叶子，看着好不可怜。
在老师的示意下，我们拿起工具就开干了。偶尔传来老师的声音：“坑太浅了，孩子们，再挖深一点儿，不然树苗不好活。”虽然说的不是我，但我默默地把坑挖深了一点。这样总能活了吧。如今想来，当时学校组织我们前去植树的本意大概是让我们明白植树的重要性并给我们上一堂生动的实践活动课。大概是我亲手栽下的小树，总是会牵挂着它。只是那时还小，哪怕离家较近，家里也不让我独自去见它。只偶尔和朋友一起从附近路过时去瞧上两眼，见它长势喜人，我也很有成就感。
后来，我上了中学，离它远了些。偶尔路过，会看见那棵小树长高了些。风大的时候，它被吹得弯下腰，几乎要折断但依旧坚韧。雨大的时候，叶子被打得七零八落，却仍有新芽悄悄探头。我远远地看着，心想，它可真顽强啊，风吹雨打都不怕。天晴的时候，我站在树下。阳光从叶缝漏下来，一地斑驳的光斑。风过时，那些光斑就晃啊晃的，像碎金子。初中毕业那年，我特意去看它，摸着树干，忽然觉得它像个老朋友。我在教室里背书写题的时候，它就在这里，迎着风，迎着雨，迎着毒辣辣的日头，一声不吭地往上长。
高中三年是最难熬的。每天天不亮出门，披星戴月回家，满脑子都是公式和单词。一次考试考砸了，一个人沉闷地转着圈圈。忽然从窗口窥见邻居家的石榴树，想起我栽下的那棵小树苗。明明当初还没有我高，可这些年长得倒是比我快，早早地超过了我。恰逢周末，我决定去看看它，在树下坐了许久。风过时，满树叶子哗啦啦响，像在说些什么。高考前一个月，我又去了一趟。树已经很高了，要仰起头才能看见树顶。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一地碎金。我摸着它粗糙的枝干，想起无数个在题海里挣扎的深夜。原来树和人一样，都在不知不觉中长大，在风吹雨打里学会挺直腰杆。
上了大学，离家远，我很少再去看它。有一次，我曾路过瞧了一眼，它还在，树干粗壮，枝繁叶茂，这些年长得很好。我站在树下，静静地看着。时间匆匆而过，那些熟识的地方早已大变样，可它依旧守在那里。树不会说话，但它什么都记得。它只是站在那里，一年一年往上长，把所有的伤都长成枝干，把所有的痛都长成年轮。我们这些种树的人，也在各自的土壤里，慢慢长成了自己的样子。
如今，毕业将至，这段旅途即将迎来终点，让我难免有些伤感。想起那天出去玩，有小孩儿管我叫阿姨。至今仍记得我那时是何等的震惊。再三确认他是在叫我，才想起现在的小孩儿已经是20后了，00后最小的那一批已经在上高中了。“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原来，我长大了。过往，被卷入时光的洪流中，它在，却寂静无声。看着校园里的树木迎风长出了新的枝丫。清风拂过湖边，柳枝轻盈摇曳，婀娜多姿。路过去年移植的小树苗，看到它已经成活，顽强地站在那里。生命是如此璀璨，我更应该以积极的心态拥抱每一个朝阳升起的清晨。